【東亞近現代史套書】第一輯(共4冊)

本系列叢書探討東亞矛盾現實的歷史淵源與形成過程，切入問題的核心。這個系列以學術研究成果為基礎，描繪了以日中韓為中心的東亞衝突與和解歷史的核心。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一冊：清朝的興亡與「中華」的未來──從豐臣秀吉出兵朝鮮到日俄戰爭》重點在介紹清朝歷史。作者從動盪的東亞視角出發，描繪出豐臣秀吉出兵朝鮮以降，直到近代日俄戰爭為止的東亞世界。並企圖從中發掘出東亞國家之間，長久的文化與政治糾葛，並據以瞭解當前東亞領土爭議與情感糾葛的根源。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二冊：對立與共存的中日關係──共和國體制下的中國》重點在於全面探究近現代中日關係的變遷，作者認為中日關係不能只看外交交鋒與戰爭衝突，更要看中國內部自清末以來「從君主國走向共和國」的巨大轉型。因此，全書以「中國的憲政」貫穿主軸，重新檢視自《欽定憲法大綱》頒布以來，中國在君主國與共和國、仁政與憲政、德治與法治、民主主義與社會主義等論爭中不斷搖擺、反覆試探的百年軌跡。跨越清帝國、中華民國（北洋政府、國民政府）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的法治主義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地發展而來的。與此同時，中國又是如何與亦師亦敵的日本彼此互動。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三冊：從友好的鄰人到對立的敵人──日本人眼中的朝鮮是如何形成的？》以專題式切入，全面深究近代日本與朝鮮的互動。日本對朝鮮的觀點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因時而異，不斷重塑。全書透過不同的歷史切片，以極其細膩且多層次的手法，剖析了從十七世紀江戶幕府初期至二十世紀初明治日本殖民朝鮮這段漫長歲月中，日本人對朝鮮半島及其人民的複雜觀感如何形成、演變，乃至最終質變的過程。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四冊：百年變局下的朝鮮半島──民族主義視角下的兩韓現代史》從從十九世紀後半葉出發，以「朝鮮民族主義」的連續性與變異性貫穿直到二十一世紀的朝鮮半島現代史。探索朝鮮民族主義具有兩張「臉」：一方面是追求國家建設與現代化的「現代化民族主義」，另一方面是在地緣政治夾縫中確保自主性的「對大國民族主義」。揭示朝鮮民族主義不是單一的抗爭敘事，而是一種在「現代化」與「對大國」之間反覆變形。由此我們將跳脫單一視角敘事框架，重新審視現代朝鮮半島的歷史與民族主義發展。

岡本隆司

中村元哉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二冊：對立與共存的中日關係──共和國體制下的中國

一九七三年出生。曾任南山大學副教授、津田塾大學教授等職，現為東京大學大學院綜合文化研究科地域文化研究專攻教授。研究領域為中國近現代史。主要著作有《戰後中國的憲法實施與言論自由1945～1949》（《戦後中国の憲政実施と言論の自由1945-49》）（東京大學出版會）、《中國、香港、臺灣自由主義的系譜》（《中国、香港、台湾におけるリベラリズムの系譜》）（有志舎）。合著、編著作品有《戰後大中華史概要》（《概説 中華圏の戦後史》）（東京大學出版會）、《戰後日本與中華圈人物交流史》（《戦後日本と中華圏の人物交流史》）（公益財團法人東洋文庫）等作品。

池內敏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三冊：從友好的鄰人到對立的敵人──日本人眼中的朝鮮是如何形成的？

　　一九五八年生。京都大學大學院文學研究科博士後期課程肄業，文學博士。現任名古屋大學教授。專攻日本近世史、近世日朝關係史。主要著作有：《近世日本與朝鮮漂流民》（『近世日本と朝鮮漂流民』，臨川書店）、《大君外交與「武威」》（『大君外交と「武威」』，名古屋大學出版會）、《薩摩藩士朝鮮漂流日記》（『薩摩藩士朝鮮漂流日記』，講談社選書métier）、《竹島──另一種日韓關係史》（『竹島──もうひとつの日韓関係史』，中公新書）、《絕海的碩學──近世日朝外交史研究》（『絕海の碩学──近世日朝外交史研究』，名古屋大學出版會）等多部著作。

木宮正史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四冊：百年變局下的朝鮮半島──民族主義視角下的兩韓現代史

一九六○年出生。修滿日本東京大學研究所法學政治學研究科博士課程學分後退學，畢業於韓國高麗大學研究所政治外交學科博士課程。專攻政治學、國際關係論理論與朝鮮半島區域研究。現任東京大學榮譽教授。主要著作有：《韓國──民主化與經濟發展的動態》（『韓国―民主化と経済発展のダイナミズム』，筑摩新書）、《朴正熙政府的選擇：一九六○年代出口導向型工業化與冷戰體制》（『朴正熙政府の選択：1960年代輸出指向型工業化と冷戦体制』，韓文版，Humanitas出版）、《國際政治中的韓國現代史》（国際政治のなかの韓国現代史』，山川出版社）等。

黃鈺晴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一冊：清朝的興亡與「中華」的未來──從豐臣秀吉出兵朝鮮到日俄戰爭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四冊：百年變局下的朝鮮半島──民族主義視角下的兩韓現代史

　　成大中文系畢業，現為日文譯者。譯有《沖繩走私女王：夏子》、《亞歷山大的征服與神話》、《空中帝國──美國的二十世紀》、《大英帝國的經驗》等書。

郭清華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二冊：對立與共存的中日關係──共和國體制下的中國

　　淡江大學東方語文學系畢業。曾任出版社日文主編，一直沒有離開翻譯的崗位。譯有《數字力就是賺錢力》、《不為錢煩惱的老後》、《殺人人形館》、《魔神的遊戲》、《我愛廚房》、《天璋院篤姬》等文學小說及生活實用書，以及《從神話到歷史》、《絢爛的世界帝國》、《疾馳的草原征服者》、《全世界史講義II》、《日中關係1500年》等歷史書籍。

林美琪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三冊：從友好的鄰人到對立的敵人──日本人眼中的朝鮮是如何形成的？

　　於出版界工作多年，現為專職譯者。對翻譯工作一往情深，嗜譯小說、散文，樂譯勵志、養生等實用書，享受每一趟異國文字之旅，快樂筆耕。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一冊：清朝的興亡與「中華」的未來──從豐臣秀吉出兵朝鮮到日俄戰爭

序言──多元化的東亞

第一章 明清交替

1 沒落與興起

2 「大清國」

3 入關

第二章 東亞的變貌

1 併吞中國

2 掌握沿海

3 稱霸草原世界

第三章 雍正皇帝

1 重整對外秩序

2 康熙時代結束

3 改革的時代

第四章 盛世

1 改革告終

2 思想控制

3 進入乾隆時代

4 高度成熟的文化

5 光榮的背後

6 漸趨黯淡的「盛世」

第五章 內憂外患

1 「盛世」的善後

2 步入動亂的時代

3 「中興」

第六章 清末

1 統治漢人的體制變化

2 西北秩序的轉變

3 「海防」與「屬國」

4 「屬國」重整

第七章 終局──多元共存的消逝

1 十年動亂

2 變貌

3 解體

結語──清朝及其時代

後記

參考文獻

年表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二冊：對立與共存的中日關係──共和國體制下的中國

目錄

序章 中國的夢想與憲政的萌芽

第一章共和國的誕生

第一節 亞洲的憲政與清朝

第二節 憲政的起步

第三節 從王朝到民國

第二章 民國的苦惱

第一節 袁世凱與孫文——一種憲政

第二節 北京政府與第一次世界大戰

第三節 新文化運動與憲政思潮

第四節 革命的再來——從辛亥革命到國民革命

第三章 民國的抵抗

第一節 國民政府的統一

第二節 滿洲事變的衝擊

第三節 帝國日本的侵略與憲政的準備

第四章 共和國的復興

第一節 中日戰爭與抗日體制

第二節 分裂的中國

第三節 戰後中國的展望

第四節 美蘇對立與國共對峙下的憲政

第五章 共和國的革新

第一節 冷戰下的新共和國

第二節 社會主義路線的激進化與糾正

第三節 文化大革命與共和國的重建

終章 日本對中國的看法與中國對日本的政策

後記

主要參考文獻一覽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三冊：從友好的鄰人到對立的敵人──日本人眼中的朝鮮是如何形成的？

目錄

前言

第一章 大君的外交

第二章 「武威」之國

第三章　元祿竹島事件

第四章　漂流與遣返

第五章　謊報出身地的漂流民

第六章 人與人的交流

第七章　繪畫與器物

第八章 史實與改編

第九章　十九世紀的鬱陵島

第十章　竹島納入日本領土

第十一章 韓國皇太子訪問鳥取前後

第十二章　關於「鮮人」的考察

第十三章 細井肇翻譯的《海游錄》

終章 「鎖國」與朝鮮觀

後記

參考文獻

年表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四冊：百年變局下的朝鮮半島──民族主義視角下的兩韓現代史

凡例

序言

臺灣版序文

第一章　民族主義與朝鮮半島

1 朝鮮民族主義的兩張「臉」──現代化民族主義與對大國民族主義

2 從民族主義的觀點看朝鮮近現代史

3 從朝鮮民族主義的觀點看民族主義理論

4 朝鮮民族主義的「舊」與「新」

5 對稱且對比的南北韓民族主義──民族主義的比較分析

第二章　日本的殖民統治與朝鮮民族主義（一八七五年至一九四五年）

1 「西方衝擊」與日本、中國、朝鮮的應對

2 日、韓對於朝鮮成為日本殖民地的歷史認識

3 日本將朝鮮納為保護國與殖民統治

4 日本的殖民統治與朝鮮民族主義的發展

5 朝鮮民族主義中的左派與右派、「抗日」與「用日」

6 中日戰爭與作為日本大陸後勤基地的朝鮮

第三章　冷戰體制下的分裂與競爭的民族主義──北韓優勢時期（一九四○年代至一九六○年代）

1 演變成朝鮮半島南北分裂的民族主義之分裂與競爭

2 從憲法看大韓民國與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

3 出於統一民族主義的韓戰及其挫折

4 韓戰之後的統一民族主義與對大國民族主義

5 南北韓的體制競爭與民族主義

第四章　冷戰變化下的分裂與競爭的民族主義──南韓轉為優勢（一九七○年代和一九八○年代）

1 國際緊張緩和與朝鮮半島冷戰

2 南北韓相互抗衡下的統一民族主義

3 南韓的「維新」民族主義

4 北韓的「主體」民族主義

5 「維新」民族主義與「主體」民族主義

6 南北韓的民族主義於一九八○年代的轉變

7 南北韓的文化民族主義的轉變

第五章　後冷戰下不對稱的南北韓民族主義（一九九○年代之後）

1 南北韓之間的不對稱性──經濟、政治與外交

2 南韓民族主義伴隨著民主化而來的轉變──從「工業化」對「民主化」到「保守」對「進步」

3 南韓的「中等強國」民族主義與對日民族主義

4 南韓的「中等強國」民族主義與「世界化」、「韓流」

5 南韓的「中等強國」民族主義與統一民族主義

6 北韓的「迴避統一」民族主義

7 北韓的「強盛大國」民族主義──追求與大國「對等」

8 不對稱的南北韓民族主義及其後果

第六章　中國崛起與南北韓民族主義的現況──兩韓的「用美」、「用中」民族主義

1 日本、韓國、北韓如何應對中國的大國崛起

2 北韓核彈問題日趨嚴峻與六方會談

3 南韓的核民族主義

4 南韓的「中等強國」民族主義與對美、對日民族主義

5 南韓的「中等強國」民族主義與美中關係

6 北韓的「並進」民族主義陷入僵局

7 南北韓之間的不對稱的統一民族主義與對稱的大國民族主義

第七章　朝鮮民族主義與日本

1 朝鮮民族主義中的「日本」──反日民族主義的相對化

2 朝鮮對日民族主義的歷史發展

3 日本的民族主義與朝鮮半島

4 統一後韓國的對日民族主義

第八章　朝鮮半島的統一與民族主義

1 在民族主義與統一的夾縫之中

2 韓國民族主義與統一的歷史發展

3 北韓民族主義與統一

4 南北分裂體制與統一民族主義之思想、運動和體制

5 統一民族主義的國際政治含義

結語

參考文獻

年表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一冊：清朝的興亡與「中華」的未來──從豐臣秀吉出兵朝鮮到日俄戰爭

1 「盛世」的善後

社會不安

十八世紀下半的乾隆時代，的確是處於「盛世」的黃金時代。清朝到達鼎盛時期，文化輝煌燦爛。但所謂的黃金時代，往往是苦悶與衰退的前奏曲。在繁榮的背後，非同尋常的事態正悄然醞釀。

乾隆年間能出現黃金時代，需歸功於上一代的累積與當代的經濟繁榮，更仰賴周邊環境的促成。所以我們會稱乾隆皇帝是個幸運兒，然而禍福相倚，災禍早已潛伏在幸運之中。於是進入十九世紀後，後代子孫就被迫得歸還乾隆皇帝賒欠的幸運。

繁榮的十八世紀，驟然變成危機的十九世紀。關鍵在於轉變的前提，就潛藏在繁榮之中。我們必須仔細觀察這個部分。

旁觀者清，我們可以藉助同時代外國人的觀察，因此容我再度搬出馬戛爾尼。清朝舉朝上下，將馬戛爾尼與他部下們視為「外夷」，當成野蠻人對待。但馬戛爾尼一行人無視於此，他們目睹清朝的繁榮，孜孜不倦地展開實地考察。這也是他們千里迢迢從英國來到中國的一項重要任務。

馬戛爾尼詳細觀察的結果，沒有忽略被當時清朝繁榮至極的景象所掩蓋的危機徵兆。他被清朝當成野蠻人對待，但他斷定清朝的人們，「與現代歐洲各國的人民相比，已淪落為半野蠻人」。他還更進一步描述了清朝的具體現狀與未來。

「在遙遠的地方頻繁發生暴動，反映出民眾的真實情感，天命昭然若揭。」

「祕密結社擁有獨立不羈的傳統，雖受到嚴密監視，卻依然健在。」

「微不足道的衝突所迸出的火花，也許會引燃叛亂之火，延燒整個中國。」

「在我有生之年，要是清朝瓦解，也不會令人感到驚訝。」

這幾句話摘錄自馬戛爾尼的報告。馬戛爾尼逝世於一八○六年，此時清朝雖尚未「瓦解」，但卻燃起了「叛亂」的火苗，已經開始出現異樣，因此他的觀察可說相當透澈。

此處引用的句子雖然零散，但彼此之間並非毫無關係。首先我想請大家注意到的是，十八世紀當時，人口過度急速增加一事。有些漢人知識分子，也對此事會造成的影響感到憂慮，發出了警告。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二冊：對立與共存的中日關係──共和國體制下的中國

第四節 革命再起──從辛亥革命到國民革命

北京政府的苦鬥

從一九一○年代末到一九二○年代後半，中國國內政局分裂為兩個中央政府，一個是北京政府，另一個是廣東政府。就像聯省自治所象徵的那樣，制度的走向在中央集權與地方分權之間搖擺不定。中央與地方的權力鬥爭竟朝著武力衝突的方向發展，這種情形自然阻礙了社會經濟的活動，同時也迫使北京政府的財政逐漸走向崩潰。

北京政府在經歷過直系與皖系對立、直系與奉系對立後，黎元洪重回大總統的位子，一九二二年8月，再度召開舊國會，至此，基於舊約法的法統被恢復了。再啟的國會宣布「應該體認制憲工作是當前唯一的目標」（李強選編《北洋時期國會會議記錄彙編》第十三冊，國家圖書館出版社，二○一○年），展現了讓憲政回到軌道的企圖心。重視權力分立與自由保障，後來給中國憲政史發展帶來影響的王寵惠，於此時受命組閣，並欲落實胡適等人「憲政政府、公開政府、計面性政府」的政治信條。結果，廣東政府以維護舊約法為目標的行動陷入僵局，孫文的南方勢力於是再次走向革命。

而北京政府重建憲政的工作，也一再遭受打擊，重建憲政的工作可以說是困難重重。因為北京政府想以《天壇憲草》為基礎，再度展開制憲的行動，但是原本就有很多人對《天壇憲草》感到不滿，所以對北京政府此次制定憲法的行動採取抵制的態度。於是，北京政府不得不強行召開憲法會議。然而這種不顧外界看法，一意孤行的作為，反而擴大了社會對國會制定憲法的不信任感。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三冊：從友好的鄰人到對立的敵人──日本人眼中的朝鮮是如何形成的？

第一章 大君的外交

日本國大君

在十七世紀前半，東亞各國致德川將軍的外交文書中，除了極少數例外，幾乎都稱呼為「日本國王」。然而德川將軍本人在對外的文書中，從不自稱為「日本國王」，而是一直使用「日本國源某」這樣的稱號。這個稱號最初是在足利義持時期，為了對朝鮮自稱而創造出來的，到了江戶初期，也逐漸用於面對其他國家的場合。從外交上來看，各國稱德川將軍為「日本國王」，顯示出日本在客觀上仍被納入以中國為中心的東亞國際秩序之中；而德川將軍自己不使用這一稱號，則被視為一種主觀上對中國體制的自我區隔或自立的宣示。

當時，「將軍」這個稱呼，「在中國是中下級官職（於漢唐為中下之官）」（林羅山、林永喜）之意，因此被視為不適合作為對外名號。於是從寬永十二年（一六三五年）開始，德川幕府選用了全新且與中國王朝官職無關的外交稱號──「日本國大君」或簡稱「大君」。德川將軍本人仍稱「日本國源某」，而外交對象則稱之為「日本國大君」，這種不對稱的稱號制度，一般認為是一種偏離當時東亞國際秩序慣例的外交形式。

「日本國大君」、「大君」這些稱號，正是在日朝關係的歷史脈絡下，於寬永十二年所制定的。不過，要注意的是，德川將軍本人並不這樣自稱，而是由外交對象、幕府老中、大名等在提及德川將軍時所使用的。除了一六四四年至一七一四年間與琉球王國的外交中偶見「大君」的使用之外，這個稱號主要還是用於日本與朝鮮的交流上，這也正是它最具代表性的特徵。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四冊：百年變局下的朝鮮半島──民族主義視角下的兩韓現代史

第一章　民族主義與朝鮮半島

以民族主義為切入點來論述朝鮮的近現代史，有什麼意義呢？民族主義在全世界是相當普遍可見的現象，並非僅出現在朝鮮半島和東亞。故而，根據朝鮮的情況來論述民族主義，證明朝鮮也有那種普遍存在的民族主義，大概具有某種程度的意義。但是，果真只是如此嗎？論述朝鮮民族主義，想來必然有某些特殊意義。本書的目的，即是藉由以民族主義為切入點來論述朝鮮的近現代史，從而獲得一些關於朝鮮近現代史的新知。然後，也藉此獲得一些有關理解，民族主義這個現代世界的「必修課題」的新知。

只是，就像論述日本的民族主義，不可能完全涵蓋日本的近現代史；論述朝鮮的民族主義，也無法完整論述朝鮮近現代史。因為歷史之中還有存有其他領域，是無法完全納入民族主義的範疇之中的，比如民眾史或社會史。

縱使對以上幾點有所保留，筆者依然堅信，以民族主義為切入點來論述朝鮮近現代史，具有其重要意義。換句話說，就作為論述朝鮮近現代史的切入點而言，以民族主義為焦點是一種最有效的方法。這是因為倘若進一步深究，我們在日常中感受到的「朝鮮的民族主義很強烈」的觀感，朝鮮民族主義之中就會浮現出民族主義具有多面性的特質，不論是潛在的或者顯在的層面。故而，筆者自身也很期待，藉由論述朝鮮民族主義，是否也能夠指出，民族主義這種概念具有多面性的特質。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一冊：清朝的興亡與「中華」的未來──從豐臣秀吉出兵朝鮮到日俄戰爭

序言

多元化的東亞

　　一切皆始於豐臣秀吉

　　日本史上最蠢的愚行，莫過於十六世紀尾聲，豐臣秀吉（一五三七－一五九八）的出兵攻打朝鮮之舉。

　　豐臣秀吉本人稱之為「入唐」，自詡是展開征服中國大陸的壯舉。在二次大戰前，日本也曾有人讚美豐臣秀吉是當時向大陸擴張的先驅。然而，今日給予的歷史評價，大概都是負面的。無論身處何種立場的日本人，評價都沒有太大的差別。

　　儘管如此，在日本列島依然稱此舉為「出兵朝鮮」，這個稱呼還算中立。相對地，這個事件在朝鮮半島被稱為「倭亂」，而在中國大陸則列入明朝的「萬曆三大征」之一；彷彿僅是提及此事，便散發著否定的意味。

　　我們日本人對此也已經不再感到有任何不可思議。因為此舉，小如招致豐臣政權崩潰，大至不論對日本列島、朝鮮半島或中國大陸，皆招來巨大災禍；留下的僅是無數人的犧牲與怨聲載道，堪稱名符其實的「愚行」。

　　況且這項「愚行」，並非已成為前塵往事，對日後亦帶來巨大影響。影響所及不光是肉眼可見的事物，甚至遍及我們未必能意識到的地方。

　　像是現在依然險惡的日韓關係，以及「反日」問題等，其實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當然這其間已相隔超過四百年的歲月，故而「出兵朝鮮」未必與現代的局勢有直接的因果關係，也沒有人會將豐臣秀吉與現代放在一起思考。然而，若要定位目前中、日、韓相互之間的關係與情感淵源，也不可能上溯到比此更早之前。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二冊：對立與共存的中日關係──共和國體制下的中國

序章 中國夢與憲政夢

從王朝到共和國──清帝國、中華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

自古以來中國就是由皇帝統治的地方。從秦始皇開始，到清朝的康熙皇帝、乾隆皇帝等都是如此的。這樣的國家形態，就是所謂的君主國。而「君主國」的理想政治被稱為是「仁政」。也就是說皇帝以「仁」對待百姓的政治。而所謂的「仁」，用儒家的道德理論來說的話，就是以慈愛待人。

但是，到了二十世紀初的時候，清朝被推翻了，於是中國從「君主國」變成「共和國」。共和國的體制與君主國的體制自然是不一樣的，共和國的主人不是皇帝一個人，而是全體國民（人民）。共和國是思考模式下的國家形式，是制定憲法後，在憲法的準則下進行政，即是「憲政」。

毫無疑問的，中華文明中心所在的清朝當然是一個君主國。但是，到了二十世紀，原來的君主國變成了共和國，也就是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兩個共和國。這是從仁政到憲政的重大轉變。本書要探討的，正是這一巨大轉變的過程。也就是東亞傳統的國際秩序，轉變成由主權、國民、領土構成的國民國家基於近代西方國際法的國際秩序的過程。然而這樣的過程並這不是一次革命就可以成就的簡單事情，是需要漫長的時間，歷經重重困難的事業。不，如果要更正確地說的話，那個過程是直到二十一世紀的現在，還在持續著的事業，是至今尚未完成的事業。可以說，從十九世紀末到今日，中國一直掙扎於要中華文明的仁政？還是要西洋文明的憲政？為此問題苦惱不已。

而目前最能讓人感受到此一苦惱的，就是在習近平政權下，因為二○一三年《南方周末》雜誌所刊載的，以〈中國夢，憲政夢〉為標題的新年賀文，所引發的一系列政治現象。為了闡明本書的目的，我們姑且先將目光轉向導致這一政治現象的現代中國。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三冊：從友好的鄰人到對立的敵人──日本人眼中的朝鮮是如何形成的？

前言

「鮮人」與「朝鮮人」

「北鮮」、「南鮮」以及「鮮人」這些詞彙，常被視為對朝鮮與朝鮮人帶有蔑視的用語，即所謂的「蔑稱」。這些詞彙曾被認為是在一九一○年韓國被日本合併之際，由統治者所創造出來的「支配者語言」。於是，像「滿鮮」、「渡鮮」等用法，也可解讀出某種鄙視之意，進而以是否使用這些詞語，來衡量一個人是否帶有歧視朝鮮的觀念。

另一方面，在整個殖民統治時期，即使是「朝鮮人」、「韓人」這類看似中性的詞語，也往往帶有蔑視意味。我們不妨看看以下這段文字（畫線部分為引用者所加，若無特別註明，以下皆同）：

某日，我難得有了空閒，在星野的帶領下走進韓人街。幾乎家家戶戶都是朝鮮人開的小店。忽然，我看到一家店門口，有日本小孩與朝鮮小孩正在用半日語半朝鮮語交談玩耍。仔細一看，那其實是家日本人經營的小店，店裡陳列的東西也如同朝鮮人的店鋪般貧窮破舊。不過商品擺設比朝鮮人還來得整齊些，略顯不同風味。店內坐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子，穿著髒兮兮的日式衣服，束著細細的腰帶。她左手拿著一面小鏡子，右手則用梳子整理沾滿灰塵的頭髮，那是個髮根垂下的「蝴蝶髻」。星野皺著眉頭說：「變成這樣的話，日本人反倒被朝鮮人化了。」但我環顧四周，在這個朝鮮小城，無論所見所聞，全都充滿朝鮮風情。日本人也過著與朝鮮人一樣骯髒貧困的生活，然而他們仍穿著日本服裝、綁著日本式髮型，在灰塵滿布的環境中梳整頭髮。因此，我並未完全相信星野的說法。

這是高濱虛子於一九一一年在《大阪每日新聞》等報紙上連載的小說《朝鮮》中的一段。文中雖反覆使用「韓人街」、「朝鮮人」、「朝鮮語」等詞彙，並未出現「鮮人」，但即使僅從這段描寫中，也能強烈感受到一種高高在上、俯視朝鮮與朝鮮人的態度。小說中「朝鮮」的假名標註為「てうせん」（teusen），而星野所說的「朝鮮人化」則標註為「ヨボか」（yoboka）。這裡的「ヨボ」（yobo）也是當時日本人對朝鮮人常用的蔑稱。

此外，歷史學者喜田貞吉於一九二○年前往「京城日出小學」演講前，曾接到一項提醒：「請盡量避免使用『殖民地』或是『朝鮮人』、『鮮人』等詞彙，因為當地人會反感。」（喜田貞吉《庚申鮮滿旅行日誌》）。山田昭次也指出，農民詩人遠藤源一郎在一九二○年代後期的詩作與日記中，選擇使用「朝鮮之人」這種說法，避免使用「鮮人」與「朝鮮人」，這是因為他已意識到這些詞語蘊含的歧視意味。詩人秋山清也回憶道：「過去一直把『朝鮮人』這個詞當作侮辱來使用，然而戰後朝鮮獨立，本應理所當然要稱呼為『朝鮮人』的時候，我卻做不到，不小心說成了『朝鮮的人』。」因為這件事，他曾被中野重治嚴正指責，要求他應當正確地稱作「朝鮮人」。此外，在一場題為「日本文學中的朝鮮觀」的座談會中，四方博表示：「我們在戰前盡量避免使用『朝鮮』這個詞」、「即便戰後初期，說出『朝鮮人』時仍會感到抗拒，但如今已能毫無偏見地使用這個詞了。」這些談話，都清楚地呈現出戰後初期日本社會對「朝鮮人」一詞的使用抱持著某種猶豫的氛圍。

前面提過的山田昭次也曾指出：「『朝鮮人』這個詞原本並非歧視語，但在近代日本，它卻轉化成了歧視性用語。」而中野重治的言論也同樣明確指出，「朝鮮人」這個詞本身並無歧視意涵。可見，是圍繞這個詞的社會語境，使它最終染上了岐視的色彩。

【東亞近現代史】系列第四冊：百年變局下的朝鮮半島──民族主義視角下的兩韓現代史

序言

「南韓和北韓的民族主義都很強烈」，在日本經常會聽到這類言語。倘若如此，就某種意義而言，民族主義與朝鮮之間緊密相連，是理所當然的；也許有人會認為似乎沒有必要特地重新議論，論述朝鮮的民族主義的意義。但是，「朝鮮的民族主義很強烈」，並不是一個非常淸晰的見解。

某位朝鮮近現代史的研究者曾經詢問筆者：「我覺得與日本的民族主義相比，朝鮮的民族主義一點也不強烈。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朝鮮〕人拋下國家移民呢？日本的民族主義本來就很強烈，所以沒有必要強調。可是，朝鮮會不會是因為原本民族主義很薄弱，所以才不得不強調民族主義呢？﹂自此之後，筆者便一直在思考，該如何比較日本與朝鮮的民族主義呢？也曾想過，能否只是光以強弱的單一標準來比較兩者呢？

另一方面，筆者是以朝鮮半島為對象的區域研究者，從而也意識到一個問題：與其貿然投入「朝鮮的民族主義」這個大題目，是否必須先投入實證工作，運用一手史料，闡明朝鮮半島的政治體制和制定政策的過程呢？故而，筆者一直以來，以日本、美國和南韓為中心，在經濟、政治、外交等各種領域發掘一手史料，運用這些史料來分析韓國的經濟、政治和外交的歷史。筆者深知，這些研究仍有待努力。

恰巧當時，講談社計畫出版一套「東亞近現代史」叢書，於是透過名古屋大學的池內敏教授詢問筆者：「想不想試著以民族主義為切入點，寫一部關於二十世紀以後朝鮮半島的近現代史呢？」關於一九四五年以前的近代史，並非筆者的專業研究領域；再加上筆者當時也未曾根據一手史料，對一九四五年以後的北韓，進行過實證研究。故而，筆者對這項提議並非毫無疑慮。將論述的時代廣泛地設定於二十世紀以後，並將地域設定於整個朝鮮半島，自己眞能勝任嗎？只不過，與其描述朝鮮半島的全貌，倘若以民族主義為切入點，試著描述朝鮮半島的部分面貌，也許能夠姑且盡力而為。於是筆者重新思考後便答應了。

本書探究的是，該如何看待朝鮮的民族主義，以及與日本的民族主義相較，兩者又有何差異。這也是筆者自投入朝鮮半島的區域研究時起，就一直相當關注的問題。先從結論談起，筆者以為很難只是光以強弱的單一標準，來比較朝鮮和日本的民族主義，必須稍微多運用一些質性比較分析法。在本書中，應該只能說，已設法盡力透過民族主義這個切入點，完整描述出二十世紀以後的朝鮮近現代史的發展，至於日本的民族主義的研究則得留待其他機會再詳述。

從二○一六年底起到二○一七年，南韓總統朴槿惠遭到彈劾並被罷免，南韓的政治陷入混亂；加上又重新掀起因慰安婦問題而形成的歷史問題，導致日、韓兩國關係惡化；然後，由於北韓發展核彈所帶來的危機，在某種意義上可說已經成為常態。在那種狀況下，我們一方面可以看見，日本社會比以往更關心南韓和北韓的情況。這並不是一件壞事。但是，在日本社會中流通的言論，到底具有多少合理性呢？一般的主流意見，似乎大多只針對發生在朝鮮半島與日本之間的表面現象，千篇一律、一口咬定地說「南韓是……」、「北韓是……」、「朝鮮是……」。相反地，在韓國同樣是以「日本是……」之類的言論為主流意見。於是雙方似乎放棄努力加深相互理解，反而基於「自己是正確的，都是對方不妥」的偏見，匆匆忙忙地任意導出結論。筆者置身於日、韓之間，一直在思考該如何設法克服，這種因為相互指責而放棄理解的反智主義傾向。儘管如此，那種以「輕鬆的理解」為主流的「沉重現實」，依然橫亙在日、韓雙方之間。

筆者深盼經由本書能讓大家理解到，我們是多麼的需要「費力的理解」，而非只是那類「輕鬆的理解」。